第10章 一个个挂得又高又大的红灯笼将座座小院落照得朦胧 (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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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晚生迫不及待地点了一根香,就去院子里去放炮。
这时候的大洼山,炮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欢快的烟火气息,这是一年里最让人们期待的时刻。
这一刻的生活,让人兴奋。
炮声过去后,大洼山又回归了宁静,人们回到了温暖的屋子,一家人凑在了一起,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之中。
从除夕开始到正月初三的晚上,过了十二点才可以睡觉,这叫陪纸,就是陪着故去的先人。除夕时,把故去的先人接到了家里,他们就好像坐在了桌子上,交夜以后他们才睡觉,家里的人自然要等到交夜以后才可以睡觉。
晚生早睡惯了,没有等到十二点,就已经呼呼地睡着了。
长根老实本分地瞅着供桌上的香,看到快完了赶紧就再续上一根,一直等到十二点过后,才收拾好供桌上的茶献,上炕睡觉了。
除夕在不经意间就过去了,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新的一年就来到了。
大年初一,大洼山有一个“出行”的仪式。
“出行”之前,每个人是不能洗脸的,不能打扫卫生的。等到“出行”结束了,才可以做家务,才可以洗漱,才可以做早饭。
“出行”时,每家每户的牛、羊、毛驴,都被赶到村口的大榆树下,等到齐了,三虎便指点喜神的方位,大家一起迎喜神。
喜神迎完,就又要放一会儿炮。
“出行”,其实是给每家每户的牲畜祈求吉祥。
冬日的朝阳洒在大洼山上,随着鞭炮声此起彼伏。
大洼山的乡亲们不会忘记给家里的牲口求个吉祥,一年四季,和他们一样累死累活的牲口也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太多,耕田拉车,样样重活都缺不了它们,它们也是家庭的一员。
他们要过年,这些牲口也知道过年,他们常说,人和牲畜一个理。
过年了,除了给它们添加好的草料,还要让它们聚在一起快乐一番。
牲畜撒完了欢,大家也热闹完了,各自点上一锅烟,吆着牲畜就往家里走。
长根吆着他的两头毛驴,就和晚生回家了。
回到窑里,洗漱完了,十月煮好了一锅猪排骨端到了炕桌上。
一家人都饿了,一锅开水炖排骨,冒着热腾腾的气儿,蘸了椒盐、就着大蒜,真香!
大洼山的女人们把猪排骨用花椒和盐腌好,一直放到过年,这种腌制的排骨到了过年就刚好,椒盐味就会渗透到肉里,开水炖好后,味道极好。
这一根根腌制的腊排骨让大洼山的每一个人更加期待过年。
吃完了早饭,也到了串门的时间。
长根抹了嘴,就下炕了,他今天要去勾娃家。
勾娃的爷爷去年年初走了,老汉患的是气管炎,最终还是没有挺过换季的时节,过世了。
晚生留在家里,陪祖宗、续香。
这个时候,十月才可以在家里好好地休息一下。
在大洼山,要是谁家去年有过世的老人,大年初一的早上,就会有“拜纸”的乡亲陆续来到这家。这家人供桌上供着各样供品,叫作“坐新纸”。过年时,不光这家的晚辈要祭拜自己的先人,大洼山每一家都会有人来拜祭。
长根来到勾娃家里时,已经来了许多人。
长根上完了香,又给坐在炕上的老人拜了年,就坐在炉子边上喝茶了。
勾娃家里现在六口人,勾娃最小,上边还有三个姐姐。
勾娃小的时候,计划生育抓得正紧。勾娃的爷爷和奶奶有着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的思想,虽然当时说生男生女都一样,但是她们却认为,女儿就是给别人生的,生了养大也是个亲戚,没有儿子就是断了香火。
勾娃的母亲叫红梅,生不出儿子,头都抬不起来,还愁坏了娘家人。两个女儿出生后,按照政策,不允许再生了,村里有好几个这种情形的,都被带去做了节育手术。
看到这个情形,红梅一家商量了一下,大女儿巧儿和二女儿二巧留在家里让爷爷奶奶照顾,红梅和男人三虎就躲到红梅的娘家去,东躲西藏地生下了三女儿三巧和小儿子勾娃。
勾娃的出生,总算让红梅抬起了头,也让勾娃的爷爷和奶奶长出了一口气。
三虎和红梅完成了生男孩传宗接代的任务,但是却陷入了穷苦的煎熬之中,三巧、勾娃的出生,更让这个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违背了计划生育的政策,即便是砸了锅、卖了铁,都没有偿还清楚计划生育的罚款。
四个孩子、两个老人,千斤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三虎和红梅的肩上。
勾娃的奶奶因为长年累月的辛苦,早早地就离开了人世,勾娃的爷爷因为没钱治病,去年也走了。
三虎还是个中年人,但看着却像老人一样,直不起腰杆。红梅很憔悴,陌生人看了,会觉得是勾娃的奶奶。
红梅觉得苦,但她觉得值。
勾娃出生以后,她才感觉自己像别家的女人一样,抬起头做人了。她受不了自己因为生不出男娃就被别人说三道四的日子,虽然现在苦了一点,却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她也知足了。
三虎披着一件烂皮袄,炉火着得不旺,炉膛里填着几颗煤球。
拜纸来的乡亲旋在炉子周围,熬着罐罐茶,炕桌上放着一盘黑面馍。
巧儿、二巧、三巧和她妈在厨房里,一直没有出来。
勾娃光着脚丫子,蹲在炉膛的旁边,看着一帮大人喝茶聊天。
看到长根进了门,勾娃让出了一个空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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