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个个挂得又高又大的红灯笼将座座小院落照得朦胧 (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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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窑里就狭窄,看到没有地儿去了,勾娃就到厨房那边去了。
看得出,三虎一家的年过得并不宽裕,缺吃少喝的境况并没有因为年的到来而生任何改变。
光阴好不好,大家都看在了眼里,穷丑瞒不住人。
大家都从心里同情三虎一家,一盘黑面馍在三虎的谦让下,一窑的喝茶人吃了不到一半,大家只意思着掐一嘴放在嘴里,就着喝一口茶,他们这是在给三虎一家省口粮。
也许吃完这盘馍以后,红梅就没有馍可以端了,虽然三虎一个劲儿地让他们吃。
看到三虎家里四个面黄肌瘦的娃,谁还能吃得下去呢?他们要把这些馍留给四个娃吃,留给三虎一家过年。
富人过年,穷人过难。
在这片黄土坡上,虽然并没有明显的贫富差距,但是随着这几年的单干,有些人通过自己没日没夜的劳动,吃一口饱饭已经不是问题了。他们解决了吃饭的大问题,心里越来越踏实了,日子也越来越有奔头,浑身都充满了一股干劲。
大洼山的日子悄悄地改变了,虽然不是那么的明显,但是人们隐隐约约地能够感觉到,以前那种“干多干少都一样,一天到黑混日子”的时光已经远去了。有的人还没有觉察到,有的人已经抓住了这一难得的机遇,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折腾起自己的光阴了。
就像长根,日子已经过得有板有眼了。
长根看到三虎今天的这般光景,心里也不是滋味。两人从小就一起长大,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弓着个背、头胡须也不搭理、黑胡巴脑的、皱纹一道接着一道,脸上看不到一点笑容。一件烂皮袄穿了大半辈子;一条裤子穿了七八年,屁股和膝盖上的补丁一个摞一个;一双旧布鞋,十个脚趾八个露在了外面。
再想想他的女人红梅和四个娃,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今天为啥不闪面?那还不是因为寒碜,不敢见人么!
怎么就把光阴过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还不如以前混工分的时候了?
长根真是想不明白,他想和三虎说会儿话,就没有和大家一起走。
三虎见长根不走,摸不清长根的想法,拿来炕上的烟袋,两人续上了一锅旱烟。
吧嗒,吧嗒……
两人久久都没有说话。
“三虎啊,你看你把个日子过成什么样了?你这么下去,让红梅和娃怎么活人?”长根开了口。
“哎!家里就那么几亩地,都是吃饭的嘴,娃们还小,我能有什么法子呢?”
三虎也有他的苦衷。
“娃已经生了,你就一门心思地想着把日子过好,别让红梅和娃受罪。”长根说。
“想归想,可眼下的情况,家里就那么几亩地,再折腾还是产不出多少粮,怎么折腾啊?不是我不想,实在是我想不出法子。我跟你说实话吧,就我目前的情况,不背着口袋去要着吃,都已经是好的了。”
三虎有着他难以言说的苦楚。
“反正我长根不会看着你三虎受穷,有我长根吃的一口粮,就饿不死你三虎一家。”
长根永远都不会忘记,小时候,有一回自己家里缺粮,两天都是吃树皮熬的菜糊糊,走在路上饿得昏倒了。三虎把他背到了自己的家里,三虎她妈一看,就知道是饿的,给他喂了一碗包谷面的糊糊,才把他搭救了过来。
当年,没有三虎的接济,难保有他长根的命在。
“三虎,眼下的这社会,我相信是饿不死人的,只要人动弹,就能把光阴跑好,你要想着红梅和你的四个娃,你不能让他们受苦,有难处咱们一起想办法。”
长根看到三虎的喉咙抽动了一下。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长根起身回家了。
他觉得在身后厨房的窑里,有几双眼睛在暗中看着他,这让他内心感到无比的酸楚。
三虎送走了长根,蹲在门口的场沿上。
他看到大洼山家家户户的院落里,挨个儿地亮起了大红灯笼,那亮着大红灯笼的院落里,传来稀稀落落的鞭炮声。
他的院落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白面蒸馍,没有大红灯笼,没有噼噼啪啪地鞭炮声。
过了一会儿,他要起身回窑时,看到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向他们家的院落走来。
等到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长根家的晚生,晚生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边装着两碗扣肉,还有三个白面大蒸馍。
晚生说是长根让送来的,放下了东西以后,硬是把勾娃也带走了。
这一夜,长根吃着白面饭、肉菜,可心里却一直不痛快,三虎也一夜没有合眼。
过了初一是初二,初二过了是初三。
人们常说三天年,就是指正月初一、初二、初三。
这三天,人们吃吃喝喝,走动走动亲戚,不经意间,时间就过去了。
初三的傍晚,就该把家里供桌上供奉的老祖宗送回去了。
十月一家早早地收拾吃饭,晚饭以后,把锅灶洗刷干净,长根就开始收拾供桌上的香表、纸钱等。然后,就像当初接纸一样,来到村口的十字路口,把所有的纸钱和香表都焚烧完,献过茶水,就回窑里了。
等到供桌上的最后一炷香燃完,长根就撤掉了供桌,十月打扫完屋子里的卫生,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年就这么走了,有过短暂的热闹,也有过往常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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