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是那么的黑但人们的心里却洋溢着满满的欢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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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就曾当过船姑娘。
十月当船姑娘的那时节,长根就是她前头那掌舵的船夫,摇来晃去,两个人就摇到了一起。
今日,大洼山的船姑娘变成了三虎的大女儿巧儿。
纸马一般有两个,纸马糊好后,由两个身手利索的小伙子来骑,像纸船那样把它绑在身上,就好像骑在马儿身上一样。纸马里边也点燃了蜡烛,骑上要格外地小心,秧歌队伍里,可以自由地跑来跑去的就是纸马了,给秧歌队伍带来了许多的乐趣。
狮子是秧歌队伍里必不可少的。
狮头要用较为坚硬的树枝来扎框架,再用红布缦起,这样才结实好使,然后在红布上裱糊彩纸,做好狮子的眼睛、眉毛、嘴巴、胡子等。狮子的嘴巴很大,里边有一条长长的的舌头,如果把狮子的头摇晃起来,就会露出它锋利的牙齿和舌头,顶狮头的人只能透过狮子大大的嘴巴去观察外边的情形,狮子的眼珠可以活动,滴溜溜地转来转去,和真的一样。
狮子最漂亮的地方就是浑身的狮毛,狮毛用麻线做成,舞起来上下翻飞,虎虎生风,真是威风。到后来也有改用白色的塑料绳子做的,要比麻做的白一些,显得更加好看了。
舞狮子,要三个人来配合。狮头由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来顶,狮尾再由一个麻利的汉子来背。顶狮头的要把狮头高高地举起,这个人的胳膊要有很大的劲儿,顶狮尾的人双手抓住前人的腰部,弓着背,屁股撅起来把狮身背起。背狮尾的人在狮子里边什么都看不见,全凭自己的感觉来判断腾挪转移的脚步,难度非常大。舞狮的人要看前面领狮者的指挥,领狮者的人手里拿了两个手电筒,用红布包了起来,这两个手电筒就是舞狮的指挥棒。领狮者的动作一般都是固定的、成套的,领狮者是也会三招两式的拳棍手。
一般,舞狮的这三个人都会武术,表演起来的时候,领狮者动作夸张,口中哼哈有词,脚下土雾四起。舞狮的人也格外卖力,狮毛上下翻卷,气势压人。有时候,一个领狮者同时指挥着三四只狮子,这就更壮观了。
龙是秧歌队伍里最为庞大的道具,大型的秧歌队伍才有龙,小型的秧歌队伍就没有龙了。每年在糊纸火的时候,龙头是需要重新裱糊一下的,龙角、龙眼、胡须都需要重新修饰一下。龙头和龙身都用结实的树枝或藤条扎成,然后在上边缦上红布。龙头一定要威风,最引人瞩目的,是龙的两根长长的角和龙的大嘴,嘴巴大大的、舌头长长的。舞龙的时候,还要在龙的嘴里放一枚花炮,龙头转动的时候,就会朝各个方向吐出璀璨的烟花。
龙通常会有十几节,每一节里边点一根蜡烛,每一节底下都有一根棍子,由一个个行动利索小伙子举着。十几个人共舞一条龙,步调一致,招式统一,在龙头的带领下舞出双龙戏珠、巨龙翻身等花样。
一个方神庙管理的地方叫一个社,社大的地方,秧歌的种类就全,花样多,通常会有两条龙,好几只狮子,纸船纸马都会有,花灯也不少。社小的地方,有的就只有一只狮子、几个花灯,没有龙、纸船纸马等。
大洼山也算一个社,不大也不小。但是大洼山的秧歌一点都不含糊,大洼山的每一个人都不愿意被别的社比下去,就算拔了后锅卖了铁,也要把秧歌耍得红火。
大洼山的秧歌样样都有,两条龙、两只狮子、两个纸马两条船。
农闲时,人手多,两三天的时间就可以把纸火糊好。纸火糊好晾干了,就放在秧歌窝子的土窑里,等着起秧歌的时候,再把它们取出来。
纸火糊好了,还要在暖和的天气里把大鼓、筒子鼓取出来晒一下,一年没有打了,牛皮做的鼓面会受潮,晒一下以后,鼓打起来才大声。每年拿鼓的人会有一些变动,原先那些掌灯的小孩子有了力气,就要被换下来打鼓,而那些逐渐长大的小孩,便又掌起了各式花灯。
打鼓是一项群体表演的活动,新鼓手需要操练,不仅要打出鼓点,还要会跑阵,三两天下来,他们就都娴熟了。
打鼓敲钹的人员定下来以后,就要排练戏了。
排练戏要戏班长操心,大洼山的戏班长是张天贵。
张天贵家里就只有他们老两口,没有生养娃,别看他平时歪着脖子蔫了吧唧的,把自己的光阴不当一回事儿,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要是提起唱戏,他立马就变了一个人,脖子也不歪了,眼睛也有神了,排起戏来非常麻溜。
天贵窑里的炕上有一个木箱子,那是他的传家宝,箱子里放着不知道从什么年代传下来的戏本,这些戏本不知道被多少人翻看过,但是依然保存得很完好。戏本多是一些手抄本,用漂亮的小楷字写的,张天贵是从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把它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金贵。
戏每年都要唱,耍完秧歌就唱戏。秧歌里边的戏大多是夜戏,有时候白天也唱,但白天唱的戏大多是还愿的戏,由还愿的人家出钱请戏班子唱。
张天贵是戏头家,他负责排练戏。
大洼山有许多唱戏的人,他们从小就学戏,每个人都会几段,但是因为平日里大家都在劳作,戏就生疏了,到了腊月间,糊完了纸火,大家又聚到张天贵的院子里,拉胡的拉胡,敲锣的敲锣,唱戏的唱戏。
张天贵是个全才,既会拉胡,也会唱戏,在院里跑前跑后地指点,谁的把式不到位,谁的二胡不着调,都由他来指挥。
老人唱不动了,新人就接班。每年都要物色一些唱戏的新人,这也是戏班子的责任,谁有好嗓音,谁是好家子,都要吸收到戏班子里来,一生二熟,几年以后,都成了唱戏的一把好手。
夜里唱的戏大多是折子戏,白天唱的才是大戏,也叫全本戏。全本戏场面大、时间长,需要所有的戏班子成员上场。张天贵样样都在行,谁要唱什么戏,都难不倒他管理的这个戏班子,张天贵把一生的精力都用在了戏上,这是他活着的最大的乐子。
他的戏,就是他的人生。
吹拉弹唱、咿咿呀呀了几天以后,腊月里对秧歌的准备活动就结束了。
三天年过后,是正月初四,这天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雪,大洼山都已经看不到闲人了。
吃过早饭,人们就到秧歌窝子去了。
初四这天,就是起秧歌的日子,孩子们最激动了。
晚生、六斤和勾娃早就勾搭到一起去秧歌窝子了,他们几个年纪小,在秧歌队伍里敲不了锣、打不了鼓、顶不了狮子、舞不了龙,只能掌个高灯、扛个大旗。
他们早一点去,能在大伙还没有来之前打几下鼓、敲几下铙钹,试验一下大人们才能操持的家什。
秧歌队伍从初四这天起来,中途就不能歇了,持续耍到正月十六才罢,这可是一份苦差事。
初四这天起个头,把秧歌队伍里的物件先分派到人,一般每一家人都会有拿的物件,有时候一家几个人都是要拿物件的,小孩子最喜欢耍秧歌,要是落下了谁家的小孩,他还要去找秧歌头家说道说道呢。
白天安排好了物件,大家就回家吃饭了。
当月亮爬上树梢、星星挂上天空、地上能映出人的影子的时候,秧歌窝子里挤满了妇女小孩,熙熙攘攘、交头接耳,说着那些永远都说不完的秕谷烂糜子。
大头家在秧歌窝子东家的炕上喝着茶、抽着旱烟。
东家吃完饭,刷完了锅,秧歌就要起了。
大头家和东家给灶爷点好香、磕完头,纸火灯笼就都点齐了,秧歌队伍也已经依次排好。
在最前头走的是大头家,他提着头家灯笼,灯笼用一个玻璃罩子罩住了,外边缦了一层红布,看起来红红火火。头家灯笼指到哪里,秧歌队伍就走到哪里。
紧跟着头家的是探马。探马是村里能跑路的小男孩,他们穿着一件红褂子,腰里系了一串响铃,手里拿着一个小旗子,跑起来“仓啷啷”地响,可开心了。
探马有两个,依次往后,秧歌队伍就被分成了两队。
探马后头是扛大旗的,大旗走在哪里,秧歌就跟在哪里,大旗歇在哪里,秧歌就歇在哪里。
大旗后边是龙,龙后边是狮子,狮子后边是纸马。
纸马后边是纸船,纸船后边是高灯,高灯后边是拿花。
这些都要点灯,等到天色暗下来,所有的灯火就都点起来了,那些明亮的烛光,把那些花灯上的图案都清晰地展示给人们,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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