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是那么的黑但人们的心里却洋溢着满满的欢喜(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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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些纸马、纸船、狮子和龙,各有各的情态,船姑娘清秀可人,跑龙套的小伙子身姿矫健,这些都是人们抢着去看的亮点。
香点好了,头家把灯笼高高地举起来,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过以后,秧歌队伍就正式地出动了。大头家领着队伍先给东家拜年,狮子是要在房门耍一套的,算是给东家拜年。拜完年,头家就领着秧歌队转起圈来,一边转,一边还要唱秧歌曲儿。秧歌曲儿都是一些祈求吉祥如意、五谷丰登一类的唱词。唱完以后,就打鼓、敲钹,再唱曲儿,秧歌曲儿要唱三遍才够。唱够三遍了,秧歌队伍就不再转圈了,头家便找一个宽敞的地方扎下大旗,于是高灯和拉花也都歇了下来,等着依次表演龙、狮子、纸马、纸船、鼓和铙钹了。
如果哪家有身体不好的人,到时候就跪在地上,让狮子在他身上来回骑过几次,据说这样是可以驱走病魔的。
秧歌队伍里,坐在纸船里的巧儿,已经不是现实生活中的那个破破烂烂、吃不好饭、见了人也不抬头的巧儿了。此时此刻的她,就像画册里边的小仙女一般。
表演的时候,还要有鼓和铙钹的助阵,那是一种整齐且急促的节奏,人们的情绪也迅变得高昂起来。
这套操演完毕了,鼓和铙钹就上场。鼓和铙钹有次序、有节奏地轮换敲打,那队伍有时候围成了一个圆,有时候会是一个方阵,有时候又会变成面对面站立的两队,这些都是传承下来的固定套路。
操演完毕,大家都需要歇一口气,这时候便等着戏班子上场。
戏班人马忙着给演员画脸谱、穿戏服,器乐班子还要调试乐器。齐备后,他们就在东家的院落中央唱一出折子戏,这出戏不需要太长,因为今天晚上大家还要到方神庙去点蜡。
夜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大头家带着秧歌队伍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他们叩谢完了秧歌窝子的东家,向方神庙出了。
大洼山的方神庙灯火通明,那是大头家提前就安排人去准备妥当的。
秧歌队伍在庙门前集结,他们在等待着大头家的通知。
月上中天,大头家招呼大家点灯,庙门口燃起了一堆柴火,鸣过炮后,秧歌队伍进庙了。
在大头家的引导下,秧歌队唱着秧歌曲儿,依次向各方的神位跪拜,跪拜完了,大伙便背着各自的物件,走上了回家的路。
夜是那么的黑,但人们的心里却洋溢着满满的欢喜。
从初五开始,秧歌就出社了,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官滩子,从初五到十五,要耍十个晚上,十个晚上十个地方,近的要走五六公里的山路,远的要走十几公里,一个来回,就是几十公里,有时候太阳还没有下山便已出,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冒花。
大洼山的官滩子在初八。
初七这天,长根和十月就要准备了,初八这天要来许多亲戚,招呼亲戚的东西要提前准备好。
不但要准备招呼亲戚的伙食,还要准备招呼秧歌的饭菜。秧歌队伍路途遥远,所以在本地官滩子的时候,都要安排外来的秧歌在本社的人家吃饭。
长根家里也要招呼秧歌队伍。
下午时分,亲戚都来了,大家挤了一屋子。
吃过晚饭,主人客人便都帮十月准备晚上的秧歌饭。秧歌饭要准备得丰盛,一般都做两个荤菜、一个素菜、一个血馍馍,还要有蒸的白面大馒头,水壶里也要提前熬好热茶。
虽然这些都是家常菜,但这些也都是那时节家家户户最好的饭菜,用最好的饭菜招呼远乡的客人,也是大洼山的老传统。礼尚往来,大洼山的秧歌队伍到了别的地方去,人家也是这样招待。
天黑以后,长根就准备好柴火、备好伙食,等候着来家里的秧歌队伍。
秧歌队伍的人员到齐后,那头家便点灯、唱起秧歌曲儿,长根在大门前点起柴火、点起香、磕了头,就把秧歌迎到了院子里。
秧歌进了院落,和在秧歌窝子里的表演形式是一样的。完了就吃饭,吃完饭再点起灯来转圈唱感谢东家的秧歌曲,然后秧歌队伍就撤走了,撤到大洼山的庙上去点蜡,最后去社里的官滩子。
官滩子设在宽敞的地方,这里要迎接十几家的秧歌,不仅要地方大,还要有戏台。白天的时候,社里的年轻人就都已经准备好了场地,搭好了戏台。到了晚上的时候,灯笼高悬,大喇叭里就传出响彻三沟两洼的秦腔来。
漆黑的夜里,官滩子灯火辉煌。秧歌来了,点着的灯笼从蜿蜒的山路走来,就像一条长龙,清清楚楚。等到队伍到齐了,大头家张天福便点燃一堆柴火,双方跪拜点香,就把秧歌迎进了场子。
秧歌进场以后转圈表演、唱秧歌曲儿,转了两圈以后,头家就找一块空地安营扎寨,其他的人员可以去玩耍了,戏班子开始准备上妆唱戏。
等到所有的秧歌都进场了,大概就到了十点,大头家在喇叭上喊各社的头家到指定的人家去休息。
这个时候,各社的戏就登场了。
老人最爱看戏,小孩子就都跑到外圈去了。
老人挤到戏台跟前,一折一折地,要把所有的戏都看完。他们虽然看过了好多遍,但是他们还不烦,他们很熟悉这些戏的情节,也能够辨出谁家的戏好,戏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有时候,秧歌里也有大戏,一唱就是两三个小时。这时候,年轻人不耐烦,就在远处偷偷地敲几下鼓或锣,但是老人们却纹丝不动,眼睛都不眨巴一下,他们喜欢看这种大戏,大戏过瘾。
戏都唱完了,已经半夜了,还要比赛耍狮子、耍龙,比赛锣鼓。各队秧歌有自己的表演地盘,看秧歌的人想看谁家的秧歌,就自己去找。
这时候,许多人已经很困了,他们嚷来挤去,都在找自己的家人亲戚。
所有的表演都结束了,就点亮灯笼,一家家秧歌队依次排成一条长队,一边转圈,一边唱秧歌曲儿。
这个时候的秧歌队伍,已经没有进场时候的气势了,人困马乏,也有许多人人已经偷偷地溜走了。
秧歌耍完了,附近有亲戚的,就都投奔亲戚去了,没有亲戚的就踏上了漫漫的回家路。一路开始还是说说笑笑,走上一截后,渐渐地就没有了什么声音。
耍的是秧歌,走动的是人情。方圆几十里,村落与村落之间,人员与人员之间,就是通过秧歌有了交情,变得熟悉起来。
十六这天,秧歌就不出社了。
到了下午,耍秧歌的人聚到一个黑乎乎的窑洞里边,脸上画上各种奇怪脸谱,然后拿着火把、火麦跑到各家的院落里、窑里、牲口圈里,嚷嚷着、吆喝着,在空中点燃一团团的火麦,这叫“断瘟”,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来驱赶瘟神。
天黑以后,大家就到了庙里,十六的晚上,就是歇秧歌的时候。
到了交夜时刻,秧歌队伍最后一次在庙里转圈唱曲儿、点香叩头。临了,便把所有的纸火在庙里焚化,再把秧歌物件放在库房里。
一年一度的秧歌,就圆满收工了。
大头家一般不会换,小头家每年轮换来当,烧完秧歌以后,就在庙里滚卦,确定好下一年的头家。
当第一缕春风慢悠悠地吹来的时候,大洼山,逐渐地褪去了那少得可怜的悠闲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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