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离了家出了门的张天仁踏上了一片陌生的土地(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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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里不可能让张天仁落得了脚。
他站在丰禾的十字路口,往东走就是回大洼山的山路,曲曲折折,自己正是从这条路上离的家。
往南走,便是国道,沿着国道再走四十里,便到了县城所在的地方。县城长什么模样,张天仁从队长的嘴里听到过一个大概情况,这里多的是砖瓦房,路上不长草,还有四个轮子跑路的汽车,通往全国的火车经过县城,如果要去更远的地方,只要到火车站买票坐火车,不管你想去天南还是海北,火车都可以把你送到远方。
但是队长没有和他说起县城里有什么可以养活人的活计。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太阳从丰禾的西山落下,西山是一重又一重的黄土山峦,东西相望,没有什么两样。从西山下来的乡民背着背篓,挑着箩筐,累了就一屁股坐在街道饭馆门前的斜坡上,从布袋里拿出准备的干粮,就着葱吃了起来。
西山显然也不是可以离家找活干的地方。
只有向北,向北就是省城的方向。
省城距离丰禾有两百里的路程,听收猪毛的生意人讲过,在丰禾是有货车前往省城的,只要能在集市上找到拉货的大车,帮他们装卸一下货物,就可以搭车到省城去了。
张天仁到集市上转悠了一圈,装卸货物的地方,只有西街的粮店。
他到粮店问了店里的老板,看是否有货车能把他带到省城,当然,他也说愿意帮老板装卸粮食。老板很热情,张天仁装了一车粮食,擦了一把汗,老板才说这车粮食是运往南边去的,过几天会有去北边省城的拉粮货车,要他先等等,等着有顺路的货车上去了,就把他捎上。
张天仁白天装车,晚上就打地铺歇在老板的粮库里。装了几天的粮食,才等到了一趟去省城的货车。
上了车,司机才说道:“粮店的老板,经常借着搭车的机会,给自己找免费的装卸工,等到再有搭车的人来了,才会放你走。”
张天仁想了想这几天的情形,觉得好像也是。但是,每天到了饭点,粮店的老板还能给自己一口热饭,夜里还能给自己打一个地铺,这样一想,也值了,于是就一路沉默着,不说什么话了。
司机见张天仁是个实诚人,就问他到省城有什么活计去干,张天仁说不上来,只说自己到那里再去寻活计。
司机见张天仁是一把下苦的好手,于是索性答应给他找一个货场装卸的活,只问张天仁愿意不愿意。
张天仁哪里还有不愿意干的?自然是满口的答应。还没到省城,活就已经有了着落,不用自己瞎跑乱找了,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快活。
一路颠簸,越过了几道葱翠的山林,跨过了几条干涸的沟壑,在太阳将要西落时,一条大河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落日的余辉洒在河面上,荡漾着一层层金色的光芒。
大河的两岸,耸立着一幢幢错落有致的楼房,各式各样的汽车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路人匆匆忙忙,铁轨沿着山根一路往西,一列列火车鸣着汽笛呼啸而过。
省城以它喧哗而又包容的姿态,接纳了一个来自大山深处的陌生人。
司机载了张天仁,一路驶进了西站的货场。
在司机的介绍下,张天仁当晚就做起了西站货场的装卸工,在这里吃,在这里住,在这里稳住了脚跟讨生活。
四周的高楼将张天仁干活的货场掩映其中。只有到了中午,太阳才会爬上东边的高楼,才会有一缕缕阳光从楼缝之中投射下来,照映在一个个工友们的脸庞上,那一道道被汗水冲刷出来的印痕,显得格外明晰。
在这里,日照的时间远远没有大洼山长久,过不了多久,也许只是熬一罐茶的时间,日头就挂在了西边的高楼上,于是货场又陷入了阴暗而又嘈杂的氛围,一个个刚才还清晰可见的面庞,也变得模糊起来,只是看到他们不时地从兜里拿出一块乌漆嘛黑的手巾,擦去那挂在额头的一粒粒汗珠。
偶尔也会有闲暇的时间,货场的工友们就吆喝起来,穿过货场的铁门,走到外边喧闹的大街上去。
外头的街道,完全是一片不同的天地。
光是各式各样的车辆,就已经让人眼花缭乱。这些大大小小、来来往往的车辆,他们看久了,也就知道了它们各自都有着不同的用途。有些是供市民乘坐的公交车,只要支付不多的钱币,公交车就可以把你带到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有些车是叫作出租车,相对于价格低廉的公交车来说,费用多出好几倍。
摸索清楚了以后,他们也会乘坐廉价的公交车,去到省城的黄河岸边看黄河。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即使是对面相逢,也不会多看一眼,顷刻间,彼此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好像自己的身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物一般。
每当这个时候,张天仁就会想起在大洼山的那些时光。
乡亲在田间地头碰面,会找一个向阳的旮旯角落,各自卷起一截旱烟,眼望着远处的重重山峦,相互诉说起各自的心事。
在忙忙碌碌中,生活一天接着一天过,在这些看着没有什么变化的日子里,张天仁打了属于他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偶尔,他也会想起大洼山,想起大洼山一块又一块的田地,想着啥时候播种、啥时候收割、啥时候打碾、啥时候农闲、啥时候过年。
如同大洼山的乡亲围坐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谈论起他一样,他们都打听着彼此的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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