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火種(第2页)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esp;&esp;项羽看着范增那双通红、失望却又无比坚持的眼睛,终于,他将手中的拭剑布狠狠一扔,长戟当啷一声砸在案几上。
&esp;&esp;「对!就是我杀的!」
&esp;&esp;项羽霍然站起身,那魁梧如神祇的身躯散发出恐怖的压迫感,大声怒吼:&esp;「亚父!你为何非要如此执迷不醒?!一个傀儡,也配称天下共主?!他熊心做了什么?当年巨鹿之战,是我项羽破釜沉舟,率江东健儿打碎了秦军脊梁!是我项羽分封天下十八诸侯,号令莫敢不从!是我项羽灭了暴秦,替楚人报了世仇!」
&esp;&esp;项羽两步跨到范增面前,重瞳之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与狠辣:&esp;「可他熊心呢?他居然跟刘邦那个市井地痞定下约定,说『先入关中者王之』!他这是在借刘邦的手,来分我项家的权!他人在彭城,心却看着关中。如此一尊随时会掣肘本王、挡我霸业之路的傀儡,留着他,便是给大楚留下无穷的后患!」
&esp;&esp;「糊涂啊!你简直糊涂!」范增痛心疾首,气得剧烈咳嗽起来:「义帝虽无实权,却是天下人心所向的大义名分!你分封十八诸侯,人人心中不平,不过是忌惮你的武力。如今你弒君沉江,便是将天下最锋利的一把刀,亲手递到了那些不臣之徒的手里!只要有人打着为义帝復仇的旗号,十八诸侯便会群起而攻之,叛军将遍布天下!」
&esp;&esp;「群起而攻之?」&esp;项羽听罢,仰天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睥睨万物的傲慢与自负。他猛地转过身,指着大帐外连绵的楚军战旗:
&esp;&esp;「谁敢反我,我便打下他的领地!打下一个,我屠一个;打下两个,我灭他满门!我倒要看看,这十八诸侯,谁的脖子,比我西楚霸王的枪还要硬?!」
&esp;&esp;笑声渐敛,项羽换上一副阴鷙的面孔,冷哼道:「更何况,义帝是死于江盗之手。天下人无凭无据,谁敢说是我项羽开的口?!」
&esp;&esp;范增看着眼前这个彻底被力量迷了双眼的霸王,所有的愤怒与悲凉,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奈至极的长叹。
&esp;&esp;人心若是散了,光靠杀,又如何杀得完?&esp;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esp;&esp;「罢了……」范增彷彿瞬间老了十岁,身形有些佝僂地转过身,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义帝既已沉江,多说无益。霸王……你若真能瞒得过天下人的悠悠眾口,真能自圆其说……便随你吧。」
&esp;&esp;望着范增蹣跚离去的背影,项羽只是冷冷地拂了拂衣袖。
&esp;&esp;大帐的厚帘缓缓落下,将师徒二人的身影彻底隔绝。&esp;帐外,战鼓再度轰鸣而起,而那盏跳动的青铜油灯下,项羽重瞳微瞇,只留下一抹孤傲而冰冷的剪影。
&esp;&esp;---
&esp;&esp;【老秦人的怒火】
&esp;&esp;汉中,汉王大帐与民间街坊。
&esp;&esp;刘邦採纳了赵家、张良、萧何与韩信的联手建言。一时间,在赵大东主那富可敌国的资财与张良的斡旋下,巴蜀两地的权贵与豪商纷纷归顺出资,无数的人力、物力如潮水般涌向了关隘。
&esp;&esp;明面上,无数百姓被徵调,大张旗鼓地开始修復那条早已被烧毁的褒斜栈道。
&esp;&esp;而暗地里,赵家与汉军的精锐早已悄然开拔,一边秘密修整「金牛道」,一边朝着地势险要、无人注意的「陈仓道」一路拓宽、设伏。
&esp;&esp;与此同时,韩信在校场日夜操练兵马,冷眼看着北方的局势。
&esp;&esp;---
&esp;&esp;关中,废丘。
&esp;&esp;三秦王章邯、司马欣、董翳齐聚一堂。听闻探子回报,章邯看着案几上的堪舆图,忍不住冷笑出声:&esp;「刘邦到底是个市井地痞,当初烧栈道有多果断,如今修栈道就有多愚蠢!那褒斜栈道地势险要,他便是修上三年五载也未必能成。不必管他,只让那刘季在汉中当他的修路苦力。等他哪天真把栈道修过来了,本王一把火,便能教他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
&esp;&esp;然而,三秦王脸上的冷笑并未维持太久。&esp;比起远在天边的刘邦,此时关中各郡县呈递上来的内政文书,才真正让这三位「秦奸」心惊胆颤。
&esp;&esp;关中的百姓,正在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反抗三秦的统治。
&esp;&esp;自从项羽封了三王,关中的壮丁不是被坑杀就是逃亡,人口锐减。可西楚霸王分摊下来的供奉与税收却一年高过一年。土地荒芜,税收暴增,百姓根本交不起。
&esp;&esp;「大王……」司马欣脸色煞白,颤声道:「各县百姓,如今皆在……废耕抗税。官府去催收赋税,百姓便大开门户,乾脆让衙役将自己抓去徭役,也绝不给官府交一粒粮。如今民心尽失……」
&esp;&esp;「民心尽失?!」章邯一巴掌拍在案几上,他双眼布满血丝,厉声吼道:「传本王令!封锁各处关隘!交不出税,便将家中老小通通抓去服徭役!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esp;&esp;暴政之下,关中大地狼烟四起。&esp;在咸阳城外的一处村落里,官府的悍卒高举着皮鞭与锁链,如恶狼般衝进了一户老秦人的院落。
&esp;&esp;那是一位白发苍苍、大秦锐士出身的老者。他看着那些曾经穿着秦军甲冑、如今却成了三秦鹰犬的士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轻蔑与刻骨的仇恨。
&esp;&esp;老者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的火把,砸进了身后那堆积着全家最后口粮的麦秆堆里。&esp;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将老者自己与他的良田一併吞噬!
&esp;&esp;滚滚烈焰中,老秦人鬚发皆张,任凭火焰灼烧皮肉,他立于火海之中,对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官兵破口大骂,那声音宛如九天惊雷,震彻关中:
&esp;&esp;「你们三个猪狗不如的叛贼!是你们放了项羽那匹江东恶狼入关中!是你们毁了大秦万世基业!你们身上,还背负着二十万关中秦军子弟的冤魂!午夜梦回,你们可听得见他们的哭号?!我寧可自焚于此,也绝不向你们这等卖国求荣之徒低头!老秦人……寧死不屈!!!」
&esp;&esp;老者的焦尸在火中屹立不倒,吓得官兵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esp;&esp;这惨烈的一幕,与无数关中的血泪消息,传到了汉中。
&esp;&esp;---
&esp;&esp;南郑外集市上的粮舖前,人头攒动。
&esp;&esp;张良精心布置的风声,在这一刻由密探暗中放了出来。粮舖的掌柜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似是有意无意地对着前来採买的百姓低叹了一声:&esp;「听闻……关中那边,出大事了。」
&esp;&esp;周围的关中老秦人一听,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急切地问道:「掌柜的,关中出甚事了?可是俺们家乡有消息了?」
&esp;&esp;掌柜的抹了一把眼角,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三分悲愤七分沉重:&esp;「关中各县催收暴税,章邯那三个贼子疯了似地抓人充徭役。咸阳城外有一户大秦锐士出身的老者,在官兵衝进门时,点了火……连人带田,全给烧得一乾二净!那老哥哥死在火里,尸身不倒,到死都在痛骂那三个叛贼背负着关中二十万子弟兵的冤魂……」
&esp;&esp;这个消息在集市上炸开的那一刻,整个大堂与街坊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随后,便是压抑不住的哭号与滔天的愤怒。
&esp;&esp;一个刚来汉中数月的关中汉子,听闻此言,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眼泪砸在泥地里,死死抓着同乡的衣襟嚎啕大哭:&esp;「二哥!咱爹娘……咱爹娘还在乡下啊!那章邯狗贼这般逼命,咱家乡的田、咱家乡的人,这是不给活路了啊!」
&esp;&esp;周围的百姓一听,气得目眥欲裂,纷纷按捺不住地怒吼起来:&esp;「章邯!司马欣!董翳!这三个畜生!当年在巨鹿,我儿子死不瞑目,如今他们当了楚人的狗,连我们这些留守的老骨头都不放过!」
&esp;&esp;「没错!当初汉王入关中时,约法三章,秋毫无犯!可这三个卖主求荣的奸贼一来,税收翻了三倍不止!这日子哪里是人过的?!关中的亲人们,此刻都在地狱里煎熬啊!」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