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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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远把文件袋带走后的第五天,沈飞收到了他的电话。方志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熬了好几个夜,但语气是轻松的。“火种散了。陈维民把所有的资金都停了,人也撤了。铁手被抓了,他的手下也散了。瑞士那边的实验室关了门,研究人员都遣散了。”沈飞握着电话,没有说话。“你那边可以放心了。暂时不会有人来找你们了。”方志远说完,挂了电话。
沈飞站在磨坊门口,手里还握着电话。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麦子的清香从地里飘过来。他闭上眼睛,那种感知中,一百八十七个光点都在。他长出了一口气。
老吴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他。“方志远说什么?”沈飞睁开眼睛。“火种散了。”老吴愣了一下。“散了?”沈飞点头。“散了。”老吴没有说话,拄着拐杖走了。他走到张明远的坟前,站了很久。
消息在谷里传开了。刘成在厨房里多炒了两个菜,白菜炖粉条、炒鸡蛋、凉拌黄瓜,还煮了一锅白米粥。白米是方志远上次送来的,剩的不多了,他全煮了。老吴端着碗,喝了一口粥,白米粥稠,香,他喝得很慢。赵德厚也端着一碗,把粥里的米粒嚼了又嚼。小曼端着碗,蹲在门口喝。小雨也端着一碗,蹲在她旁边,两个人唏溜唏溜喝,谁也不说话。
白鸽在自己屋里喝粥。她端着一碗,坐在床边,慢慢喝。粥稠,香,她喝得很慢。窗外阳光照进来,照在她手上。她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下午,父亲站在麦地边上。麦子黄了,沉甸甸的麦穗低垂着头,风吹过来,麦浪翻滚,沙沙响。他蹲下来,用手搓了一个麦穗,吹掉麦糠,手心里是饱满的麦粒,金黄的。他捻起几粒放进嘴里,嚼了嚼,新麦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幽灵站在他旁边,也蹲下来搓了一个麦穗,学着他的样子吹掉麦糠,把麦粒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父亲看着他。“甜吗?”幽灵点头。“甜。”
小雨跑过来,蹲在他们旁边,也搓了一个麦穗,吹了半天吹不干净,麦糠粘在手心里。父亲帮她吹了吹,她把手心里的麦粒塞进嘴里,嚼了嚼,笑了。“爷爷,甜。”父亲站起来,看着那片金黄的麦地。“该收了。”
刘成在厨房里磨镰刀。他把镰刀一把一把磨,磨得锃亮,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光。老吴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看着他磨。“刘成,今年麦子好。”刘成把磨好的镰刀放在一边。“好。粒饱。”老吴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那些磨好的镰刀,一排排码在案板上,整整齐齐。
赵小梅在屋里给父亲缝衣裳。天热了,棉袄穿不住了,她把父亲去年的单衣找出来,补了补,洗了洗,晾在绳子上。赵德厚坐在床边看着她忙活。
“小梅,你歇着。我自己来。”
赵小梅头也不抬。“不累。”
赵德厚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女儿的手,那些细长的手指在布料间穿来穿去。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麦地。麦子黄了,该收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成就在厨房里忙开了。他蒸了一大锅馒头,煮了一大锅粥,腌了一盆萝卜条。今天收麦子,人要吃饱。老吴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端着一碗粥,唏溜唏溜喝。他把馒头掰成小块,泡在粥里,用勺子舀着吃。
天亮了。父亲站在麦地边上,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幽灵站在他旁边,也拿着一把镰刀。刘成也来了,赵德厚也来了,李德胜也来了,能干活的人都来了。沈飞也来了。小雨也来了,她拿着一个小竹篮,跟在后面捡麦穗。
父亲走进麦地,弯下腰,左手拢住一把麦秆,右手的镰刀一挥,麦秆齐刷刷断了。他把割下的麦子放在身后,继续割。幽灵学着他的样子,左手拢麦秆,右手挥镰刀,割得不如父亲快,但很稳。一行一行,一片一片,麦子倒下,麦茬留在地里。
太阳升高了,晒得人后背烫。小雨跟在后面捡麦穗,小竹篮装满了,倒在大筐里,又去捡。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母亲从屋里端着一壶凉茶走过来,放在地头上,喊他们喝水。父亲直起腰,走到地头上,端起一碗凉茶,一口气喝完了。幽灵也喝了一碗。小雨也喝了一碗。
“奶奶,麦子好多。”
母亲看着那片麦地,麦子割了大半,金黄的麦铺在地上。“多了好。明年有白面吃了。”
小雨笑了,又跑回去捡麦穗了。
傍晚,麦子割完了。父亲站在地边上,看着那片光秃秃的麦茬地。幽灵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沈飞走过来,站在父亲旁边。
“爸,明天晒麦子?”
父亲点头。“晒。晒干了收仓。”
晚上,食堂里开了饭。刘成蒸了一锅白面馒头,新麦磨的面,白,软,甜。老吴拿着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嚼,咽下去了。“新麦馒头,香。”他又咬了一口。小雨也拿着一个,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好吃。”幽灵也拿着一个,慢慢吃。
夜深了,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亮很圆,照在麦茬地上。麦茬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火种散了。”
沈飞点头。“散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飞看着远处。“种地。过日子。”
陈岚没有说话。两个人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山上的树绿了,风吹过来,暖了,带着麦秸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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