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古泽暗涌祭司夜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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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关舒娴带着男孩(名叫巴特尔,意为“勇士”),在草原上谨慎潜行。她避开主要的牧道和部落聚居地,凭借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和巴特尔模糊的方向指引,朝着呼伦泽的方向迂回靠近。
巴特尔在最初的惊吓后,在关舒娴的安抚和食物的补充下,渐渐恢复了一些精神。虽然他年纪小,但草原孩子早熟,加上亲身经历了部落被毁、亲人被抓的惨剧,心智比同龄人坚韧许多。在关舒娴耐心的询问和引导下,他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巴特尔所在的,是一个依附于黑石部的小型游牧氏族。数日前,黑石部的狼骑突然到来,宣称“血月狼神”怒,需要献上“纯净的羔羊”平息神怒,强行带走了包括巴特尔父母在内的十几名青壮男女。巴特尔因为当时藏在羊圈深处,侥幸躲过一劫,后来营地又被那些畸变的狼和邪萨满袭击,他更是侥幸未被现,直到关舒娴出现。
关于“呼伦泽”和“黑石祭坛”,巴特尔所知有限,大多是听族中老人讲述的传说。呼伦泽是一片古老的大泽,位于草原东部边缘,水草丰美,但据说泽中有不散的迷雾和诡异的声响,寻常牧民不敢靠近泽心。而“黑石祭坛”,就在呼伦泽中心一处露出水面的黑色巨岩上,是黑石部历代大祭司举行最重大、最神秘祭祀的禁地。每隔许多年,当“血月”升起时,黑石部便会举行盛大的祭祀,每次都需要献上活祭品,祭祀之后,黑石部往往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和丰美的草场,但也会有附近的部族或生灵遭殃。
“阿爸说,那祭坛下面,压着很古老、很可怕的东西……是狼神的囚笼,也是黑石部力量的源泉。”巴特尔说到这里,小脸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关舒娴默默记下。狼神的囚笼?力量的源泉?这与“天璇”星的污染,与那“星辰死寂”的印记,似乎又能扯上关系。难道那祭坛之下,也镇压着类似九婴的凶物,或者……连接着那个黑暗体系的某个“节点”或“通道”?
她心中的紧迫感更甚。三天后的月圆之夜,血月最盛之时,黑石部将在那里举行活祭。这绝不仅仅是一次部落祭祀,很可能是那个黑暗体系计划中的重要一环,意图通过献祭和仪式,进一步引动、接引某种力量,或许会加剧“天璇”的污染,或许会打开更危险的通道。
必须阻止!但如何阻止?硬闯祭坛,无疑是送死。她需要更详细的情报,需要了解祭坛的守卫、仪式的流程、以及……那个所谓的“血月狼神”,或者祭坛下镇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第三天清晨,当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关舒娴带着巴特尔,终于抵达了呼伦泽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屏息。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水天一色的大泽。水色并非清澈,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墨绿的暗沉,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远处起伏的山影,寂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水鸟的踪迹。泽面上,终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雾气,如同轻纱,缓缓流动,将泽心的景象遮掩得朦朦胧胧,更添几分神秘与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沼泽腐殖质的腥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她手中“苏赫的眼泪”隐隐相斥的、冰冷、混乱、血腥的气息。那是血月之力残留的污染,还是祭坛下那“东西”自然散的恶念?
“姐姐,就是那里……”巴特尔躲在一块岩石后,小手指着大泽深处,雾气最浓的地方,声音带着颤音,“我偷偷听阿爸和族人说过,祭坛就在泽心,被迷雾和黑水包围,只有黑石部的大船才能过去。”
关舒娴顺着方向望去,在稀薄的晨雾间隙,隐约能看到泽心水天相接处,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如同黑点般的凸起轮廓。那应该就是“黑石祭坛”所在的巨岩了。距离岸边,至少还有数里之遥,中间全是深不见底的暗沉湖水。
没有船,没有向导,对水下、雾中情况一无所知,硬闯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必须另想办法。
关舒娴仔细观察着湖岸的地形。呼伦泽边缘,水草丰茂,芦苇丛生,形成天然的遮蔽。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黑石部设下的简易哨卡和巡逻的狼骑身影,戒备森严,但显然重点在防范外人从湖上或陆地靠近祭坛,对泽边漫长的芦苇荡,似乎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的监控。
或许……可以借助芦苇荡的掩护,悄悄接近,寻找机会,比如观察黑石部的运兵船路线,或者寻找其他进入泽心的隐秘通道?
但时间紧迫。今夜就是月圆之夜,祭祀将在子夜血月最盛时开始。她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可行的办法,并潜入到足够近的距离,以便观察和见机行事。
“巴特尔,你留在这里,找个最隐蔽的芦苇丛躲好,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景象,都不要出来,等我回来。”关舒娴蹲下身,看着男孩的眼睛,郑重嘱咐,并将最后一点干粮和清水塞给他,“如果……如果天亮后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往西走,去找其他善良的部落求助,告诉他们黑石部的事情。”
巴特尔咬着嘴唇,眼中含泪,用力点了点头“姐姐,你……你一定要小心!阿爸说,黑石部的大祭司,是能和狼神说话的人,非常可怕!”
关舒娴摸了摸他的头,没再多说。她站起身,将枣红马牵到更远处的密林拴好,然后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最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入茂密的芦苇荡中,向着泽心方向,开始潜行。
芦苇荡中光线昏暗,水汽弥漫,脚下是松软的淤泥和盘根错节的水草根系。关舒娴全神贯注,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不仅要避开可能的水坑和深沼,更要时刻警惕着水下的动静和远处的巡逻哨。手中的“苏赫的眼泪”微微震颤,刀灵似乎对周围环境中弥漫的那丝邪恶气息极为敏感,不断出微弱的警示。
潜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距离泽心又近了一些。透过芦苇的缝隙,已经能更清晰地看到那黑石祭坛的轮廓——那赫然是一块高达十数丈、通体黝黑、仿佛被火焰焚烧过、表面布满天然孔洞与狰狞裂隙的巨型岩石,孤零零地矗立在泽心,大半浸没在水中,只有顶部一小块相对平整的区域露出水面,隐约可见其上似乎矗立着一些人工搭建的石柱、图腾和……一个类似祭台的凸起。
而在巨岩周围的水域,停泊着几艘通体漆黑、造型粗犷、尾雕刻着狰狞狼头的大型木船。船上有身披黑甲、气息彪悍的狼骑守卫,也有穿着古怪、手持骨杖、脸上涂抹着暗红与墨绿色油彩的萨满巫师来回走动,戒备森严。
关舒娴伏在芦苇深处,如同潜伏的猎豹,一动不动,仔细观察着。她需要找到登船的时机,或者找到其他上岛的途径。硬抢一艘船?不现实,动静太大。潜水过去?距离太远,水下情况不明,且很可能有守卫或陷阱。
就在她苦思对策时,忽然,一阵低沉、悠长、仿佛用某种特殊骨号吹奏的号角声,从祭坛方向传来,穿透稀薄的雾气,回荡在泽面上空。
紧接着,她看到,那几艘黑船中最大的一艘,缓缓动了起来,船头调转,朝着她所在的这个方向,泽边的某个特定位置,驶了过来。船头站着一名身材格外高大、穿着华丽繁复的墨绿色与暗红色相间萨满祭袍、脸上覆盖着白骨面具、手持一根镶嵌着血红宝石的巨大骨杖的身影。其身上散出的邪恶、冰冷、混乱的气息,远之前被她斩杀的那两个邪萨满,甚至让远处的关舒娴都感到一阵心悸。
是黑石部的大祭司?!他亲自出来了?是要去岸边迎接什么重要人物,还是准备祭祀的某些环节?
关舒娴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如果能趁大祭司离船、或船靠岸的混乱时机,悄悄摸上船……
她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了那艘缓缓驶近的大船,以及船头那个散着恐怖气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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