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梁砚修(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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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晚没有听清那句话是什么,但她看见了顾涵的表情——他在笑,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像是松了一口又像是更紧了一点的东西。
后来她才知道,梁砚修对顾涵说的是:“分我一半。”
从那以后,梁砚修成了她的另一个主人。
他带她去他的地方。他的房子在地下,准确地说,是一座建在山体内的别墅,没有窗户,没有阳光,永远亮着暖黄色的灯。
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挂满了画,全是同一幅——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白裙子,站在一片白色的花海里,看不清脸。
沈听晚第一次走那条走廊的时候,觉得墙上挂着的不是画,是某种预告,是她未来的样子——一个模糊的、没有脸的、被框在画框里的影子。
梁砚修不喜欢阳光。因为白化病,他的眼睛对光极度敏感,晴天的时候他几乎睁不开眼睛,瞳孔缩成针尖,眼眶泛红,像在哭,又像在流血。
所以他永远活在夜里,活在地下,活在窗帘永远拉上的房间里。
他带沈听晚去的地方,也都没有阳光。地下室,暗房,地窖,山体内部。
那些地方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抱着她的时候很多。
他喜欢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掌贴着她的腹部。
他的掌心是凉的,凉得像一块铁。他的心跳很慢,慢得不像是正常人。
“晚晚。”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沈听晚没有说话。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继续说下去。
“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是我的。”
他的手指在她的腰侧轻轻摩挲。
“你坐在那个笼子里,穿着白裙子,低着头,像一只被关起来的鸟。所有人都想把你放出来,但我不想。”
他的声音轻了一点,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我想和你一起关在里面。”
他的手指收紧了。
“这样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有时候他是温柔的。温柔得像一个真正的爱人。
他会给她梳头,用一把檀木梳子,从根梳到尾,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生怕扯疼了她。
梳完之后他会把她的头拢到一侧,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轻声说:“晚晚的头真好看。像丝绸。像瀑布。像夜里流淌的河。”
他会给她读书。
他有一整个书房的藏书,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全是精装本,书脊上的烫金字在灯光下闪闪光。
他挑一本书,让她靠在他怀里,他一手拿着书,一手揽着她的腰,一页一页地读给她听。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的,平稳的,像大提琴的c弦被缓缓拉动。
读到深情处,他会停下来,低下头,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然后继续读。
那些时刻,沈听晚几乎要忘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他的温柔会突然碎掉。
没有征兆,没有原因。
可能只是她多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可能只是她在他说“我爱你”之后没有及时回答,可能什么都不因为——他只是突然不想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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