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聚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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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的草原上马蹄攒动，声密如骤雨。不仅仅是乐亭营，被惊动了各部也纷纷集结兵马，泾渭分明地向忽里勒台议会大帐的方向奔涌。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女真人和察哈尔人会在禁斗的忽里勒台上打起来。
但知道的是，现在忽里勒台不许争斗的禁止争斗的规矩已经荡然无存，而自家的台吉在议会大帐中迟迟没有现身，生死未卜。
四野当中还有竞相奔跑的寻常牧民，他们同样不知道生了什么，但见惯了各部攻伐的他们，已经预感到了大事不妙，道路上有许多遗弃的物什。
跑着跑着，一些牧民似乎是跑不动了，停留在原地。
乐亭营的骑兵掠过几个正在地上抱着头瑟瑟抖的牧民，不过并没有对他们动手。
这几个劫后余生的牧民，全部跪倒在地上，嘴中喃喃地向长生天做着祷告。
哭声渐渐被落在后面，韩林位于乐亭营骑兵正中的位置，身上穿的是明军制式的棉甲。
不过里面的内衬铁叶经过了乐亭水风车重新锻造，更加轻便的同时防御能力也提升了一截。
李柱和范继忠等十来个亲卫将他团团护卫在正中，苏日格、那日松等哨骑突前，金士麟在左翼，曹变蛟和绝大部分汉骑在右翼。
而巴根则似乎被他刚才的一番话点醒，领着族人部众跟在乐亭营的后面，主动为他们垫后。
现在还不是冲锋的时候，乐亭营旗行进的度并不算快，起伏的马背似乎让天地也随着一起跃动。
韩林口中的津液飞分泌，自从踏入中阶武官的门槛以后，韩林所做更多的是坐镇中军指挥调度，已经鲜有亲自领兵冲锋陷阵的时候。
如不出意外，以后这样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韩林的目光从己方层叠的马头人身的缝隙向外看，目之所及尽是蒙古诸部的骑兵，由于天气炎热，很多人都半披着袄子，热烈的阳光照射，让蒙古人的胸膛赤。
五六百的骑兵，其实已经算是非常庞大的骑兵队伍了，不过在牛马成群的草原上，仍有些不够看。
略微一数，光和他们人数差不多的骑兵队伍就有不下十数支，如果再算上几个大部，恐怕这里汇聚的骑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除了巴根以外，这些都是潜在的敌人，不过韩林心中倒是不太那么慌张，因为风浪越大鱼越贵，越混乱越好，越是混乱他就越能趁机浑水摸鱼。
但现在还不够乱，还要再加加码。
韩林看向旁边的李柱，两人的目光对视当中，韩林对微微点了下头，随后李柱伸手抓起套在脖子上的铜哨，放在嘴里有节奏地吹了起来。
尖锐的哨声在沉闷的蹄声当中格外明显，前方传来几声呼喝。
随即哨骑司的五十来骑加快了度，从左侧脱离了队伍，在大概跑出去半里地后，五十来骑又化整为零，在各自什长的带领下，瞬间星散，奔向四面八方。
……
忽里勒台的大帐当中，阿敏嘴角含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好整以暇地在上独坐。
而粆兔则坐在大帐最内侧的一角，他脖子上缠着的洁白的哈达上一片殷红。
看得出来他曾尝试过用割肉的小银刀自杀，但显然并没有成功。
粆兔并没有被绑缚，此刻闭着眼睛，任由一个戴着黄色尖顶帽的喇嘛医给他的脖子敷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瘸腿的布尔噶都和皇太极的姐夫兼老丈人宰桑，在坐在他左右两侧，将他夹在中间，眼睛紧紧地盯着粆兔，以防他再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包括内齐等其他蒙古诸部的台吉目光在粆兔和阿敏的身上不断逡巡游离，表情或惊或恐。
而本次忽里勒台的“主人”，衮楚克则坐在阿敏左侧下，脸色有些难看。
忽里勒台千百年的规矩在他这里破了，这要传扬出去，他以后还如何服众？
但眼下阿敏已经动手，他心中纵使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也于事无补。
他用余光偷瞄了阿敏一眼，现后者正慢悠悠地从已经半凉的烤羊羔上卸下一条羊腿，大口大口地撕咬着上面外焦里嫩的羊肉。
阿敏动手前并没有与自己知会，衮楚克心里明镜似的，阿敏对自己并不信任。
身下的毛毡在震动，大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阿敏的吞咽和咀嚼声。
一个奈曼部蒙古汉子掀开大帐的帘子走了进来，打破了帐内的沉寂，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包括阿敏在内。
这蒙古汉子微微一愣，顿时感觉到莫大的压力，随后跪了下去，膝行到衮楚克的身旁对着他低声耳语。
阿敏昂着头用鼻孔“看”着两个人，嘴里还嚼着肉。
等那蒙古汉子出了屋，阿敏才出声道：“衮楚克出了什么事，要这样遮遮掩掩？”
听到阿敏出声询问，其余人也都纷纷看向他。
衮楚克吓了一跳，连忙出声说道：“回贝勒，奴才不敢瞒贝勒，刚才进来的人说，现在各部都集结了人马往大帐的方向奔来。”
阿敏还没出声，一旁的布尔噶都“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撑着半瘸的腿，手抚着胸对着阿敏躬身道：“贝勒，奴才底下的牧民不懂事，奴才出去看看，让他们散了。”
他的声音里有着刻意的讨好，经他这么一提醒，他部的蒙古台吉们也纷纷向阿敏表态，那争先恐后的模样，就如同一群摇着尾巴的狗向主人乞怜。
阿敏刻意享受了一阵，他贵为女真人的八大和硕贝勒中四大贝勒的老三，诸申谁敢对他不敬？但这种被蒙古台吉们众星捧月的感觉，以往这都是皇太极的专属。
而现在这些蒙古台吉们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模样，阿敏的心中十分快意。
将嘴里的肉咽下去以后，阿敏对着布尔噶都摇头说道：“坐下。”
其他台吉被阿敏这一声压了下去，然而布尔噶都似乎没明白阿敏的意思，仍在那喋喋不休地向阿敏请命。
阿敏看着布尔噶都，皱着眉头断喝了一声：“我说，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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