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英民建功烈士寻子(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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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纸条上写的啥内容?”
答:“两行字:一行是孩子的生日;另一行是母亲的嘱托。”
问:“生日何年何月何日?”
答:“1934年1o月12日。”
问:“嘱托的内容?”
答:“拜托勤劳善良的好心人,把我的儿子抚养成人。如有可能,必当重谢!切切!”
问:“落款?”
答:“只有一个‘英’字。”
许梅英当时似有一种预感,在送孩子的时候,特意把纸条誊写了一个副本。这时候,刘小慧拿出她自己保存的荷包,与汉臣老汉手中的荷包两相对照,一模一样,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接着,她从荷包里拿出备份的纸条,仔细核对,内容一字不差,字迹完全一样,尤其是落款那个“英”字,左下一撇稍稍加长的夸张,特别飘逸隽秀,酷似她的性格。
一切都准确无误——曹英民就是凌云飞和许梅英的亲生骨肉。
“此次小五台战斗,英民利用自己修工事民工的身份,巧妙地为我军传送了敌军布防图。这份极其重要的核心情报,大大缩短了战斗进程,减少了我军的伤亡。”此时,郑为民轻松幽默地插话说,“父母双双都是为国捐躯的忠烈,儿子十五岁就为部队传送情报——看来,这就是红色基因的传承——***为国为民的大业,岂有不胜之理。”
末了,刘小慧遵从许梅英的遗嘱,把她和凌云飞的抚恤金,全部如数交到老人手里:“孩子母亲在世时,多次强调,她没能亲自抚养儿子,只能把自己生命换来的抚恤金,作为最后的礼物交给你们,用以表达对你们养育之恩的答谢。”
汉臣老汉颤抖着双手说:“烈士连性命都交给了国家,何言答谢!这么着,我只留下一块银元,作个念想,其余的恳请你替我们交给国家。”
“您二老已经年迈,这份钱留着养老,也是理所应当。千万不能再推三阻四。”刘小慧和郑为民,再三劝说,坚持把钱留给了老人。
小慧最后说:“目前,我还在西安,如果您二老还有别的要求,尽管向郑老师提出来,我们一定想办法解决。”
郑为民接着说:“您二老知道,目前英民已经去西安参加土改骨干培训班。至于今后长期的安排,我一定和刘小慧同志认真商量,当然还得征求英民自己的意见再作决定。不过,您二老放心,我们保证让你们一家三口满意。”
离开萧老坟,郑为民陪同刘小慧,到西安找到曹英民,准备和他长谈一次。为了防止他的情绪过分波动,他俩事先商量好,先讲他父母的生平事迹,只字不提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待到他慢慢进入情况以后,再找时机揭开谜底。
起初,英民只是像听烈士的故事一样,专注而又平静地看着刘小慧。最后,当他听到母亲把自己交到萧老坟、给现在的养父母抚养时,先是不敢相信;当一切细节证明确定无疑之后,他一时还是难于接受既成的事实。他从头至尾,仔细地品味着事情的全过程:父母双双牺牲在战火之中;母亲无可奈何地将他“遗弃”于他人,导致他自己悲惨、坎坷的人生;如今,父母虽然找到他的下落,一家三口人却阴阳两隔、无法见面团聚——这三件事,任何一件单独生在自己身上,都足以让他悲痛欲绝——可如今,三件事却叠加在一起,同时进入他的人生视野。这样的压力,他实在难以承受。
他嚎啕大哭了一场。
宣泄完毕,曹英民感到些许的轻松。原来他并不是“私生子”,他和别的孩子一样有自己的父母——而且是堂堂正正的红军、八路军的烈士。往日,被那些不怀好意之徒骂为“私娃子”的屈辱、被许多无知之人投来鄙夷的目光、令他常常无地自容的自卑心里——此时此刻,在他的心里一扫而光。
等曹英民平静下来,郑为民老师说:“对于你今后的工作安排、生活地点,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西安,一个是回咱长安县。鉴于你曾经考上了树人中学,以后的读书也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在树人中学深造,等毕业后报考大学;另一个是到西安读成中学,尽早毕业参加工作。如果你打算在西安工作,具体将由刘小慧阿姨负责联系;如果你打算回乡工作,就由区党委考虑安排。因为这涉及你今后的展,你不必现在就表态,待认真考虑成熟后再答复我们。”
英民很干脆地回答:“养父母对我恩重如山。如今,他们已经年迈体衰,我肯定要在身边照顾他们二老。工作问题,因我已经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我无条件服从组织分配。读书问题,由组织根据工作需要,通盘考虑,我个人咋样都行。”
曹英民的故事,迅在村里疯传。在南北两个堡门洞,成了几年来最热烈、持续时间最长的热门话题——要知道,这是生在自己身边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故事——人们感到少有的兴奋和刺激。
大家先想到、议论最多的是他的身世。
有人说:“那年萧老坟老汉,不清不楚地捡回来一个娃。大家都说被父母扔了的娃,肯定是育不全——要么缺耳朵少鼻子,要么少指头没尻子眼——等长大点抱出来一看,灵灵醒醒,样样浑全。后来呢,又说人家父母私通,生了个‘私娃子’……咋就很少有人往好处想人家呢?”
马上有人顶上来一句:“当时你不是也胡乱猜测过嘛?这会儿倒装起好人来了。”
有人更是带着羡慕的口气:“人家娃不但有爸有妈,听说还都出身名门大户,知书达理;最没想到的是,两个人还都是烈士。烈士,知道吗?这年头,可是最荣耀、最受人敬仰的称号。”
立刻有人补充:“父母是战斗英雄,人家娃,十五岁就给解放军传送情报——这就叫‘龙生龙,凤生凤’。”
有的人想象力更为丰富:“说不定父母把娃留在咱杜边村,就是有意安排他到国民党军队里当侦探的。”
“你这猜测也太离谱了。八九个月的娃娃,交给别人,还不知道将来是死是活,还当侦探?”
“这娃从小就好打抱不平,为了给哑巴、大宝、秃女出气,几次痛打王满年。”
此时,王满年正好路过,狠狠丢下一句话:“泥腿子翻身,鸡毛上天——就算上了天,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被骂的人立刻回击:“别看你今日跳得欢,小心以后拉清单。”
王满年自知这个舆论场没他说话的份儿,立刻悻悻地走开了。
“别看这娃小时候经常犯浑,在石窖果园里搞恶作剧,可他聪明伶俐,心地善良。”
“看你说的,人家娃倒霉的时候,是个人都想踹上一脚。现在要出头了,连毛病也变成了优点。”
说着说着,话题渐渐转移到曹汉臣身上:“老两口一生积德行善,老天可怜见,给他送来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
“是呀,曹老汉一手庖丁解牛的绝活,可是,除了杀猪宰羊,一辈子从来不杀活牛、活马,甚至连活狗都不杀,少有的一个大善人。”
“听说解放军还给他送来一大笔抚恤金。老两口临到老,不愁吃,不愁穿,享不完的清福。”
还是同三爷的文化水比众人多,他总结似的说:“这就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善为因,福为果;人在做,天在看——各位好生检点自己的言行,报应就在前边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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