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潇洒一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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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谷何尝不想去阻止父亲，只是他已经答应了父亲，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看着父亲，记住他最后的英姿。
望着丝渐白的方藏锋，方若谷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夜。父亲那突如其来的造访，至今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若谷，我们父子俩……有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记忆中，方藏锋推门而入，没有半分寒暄，径直在桌旁落座。昏黄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那张曾经玩世不恭的脸，在大伯死后便只剩下了威严，此刻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深沉。
方若谷显然没料到父亲会深夜至此，还问出这样一句话。他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轻声答道：“儿子也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父亲，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疑惑：“只是不知爹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方藏锋盯着方若谷看了半晌，忽地低低笑出声来：“你还是这副木讷模样。你这性子，倒跟你大伯年轻的时候如出一辙。有时候我都在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方藏锋的种！”
方若谷听了这话，眉头紧锁，语气里难掩气恼：“爹，这种伦理玩笑开不得。若是让我娘听见了，肯定跟你没完。”
“哈哈，还不是因为你像个榆木疙瘩，生出的儿子也是个愣头青，你爹我这才有所感慨。”方藏锋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话你可千万别跟你娘说，她心眼小，我可不敢触这个霉头。对了，也不知道文焕那小子跟着黄惊他们出去历练，如今究竟怎么样了……”
眼看父亲的话题越扯越远，方若谷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爹，天色不早了。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方藏锋闻言，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中透出几分怅然：“你真不经逗。你要是有那个杨知廉一半的混不吝，你爹我能高兴坏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怪不得你，你大伯还在世的时候，村里的氛围便是那般死气沉沉，每个人都是按部就班地熬着日子。如今方家村走出了封闭，或许再过个十年，整个村子的风貌就能焕然一新了。”
方若谷顺着父亲的话头接道：“爹，如今整个方家村都已迁至铜陵，相信用不了多久，族人们便能彻底融入那里的烟火之中。等明日的事情尘埃落定，我们就能真正卸下这副重担。”
方藏锋静静地看着儿子，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作一抹欣慰。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你说得不错。村子这副担子，你大伯扛了半辈子，如今他死了换我扛，但是你爹我生来就不愿被这些东西所束缚，以后村子的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爹，您这话说得，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方若谷眉头微皱，语气中透着几分急切与笃定，“楼主他们为了明日之战，已经做了那么多周全的准备，我们绝不会输。更何况，新魔教还欠着咱们方家村整整一百四十七条人命，这笔血债，你现在是族长，得由你带队讨回来！”
听到这话，方藏锋没有反驳。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方若谷身前伸出双手，重重地按在了儿子的双肩上。隔着衣料，方若谷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掌心的温度与力道。方藏锋微微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儿子的眼睛，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认真：“若谷，答应你爹一件事。明天，不管我做了什么决定，你都绝对不能干扰我。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我就行。”
“爹，您别做傻事！”方若谷的声音拔高，原本沉稳的声线里染上了一丝颤抖。他直视着父亲的眼睛，语气急切，“您若是出了事，您让娘怎么办？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的！或许……或许明天的情况，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
听到儿子的话，方藏锋眼底的波澜渐渐平息，化作了一抹深沉的无奈与温柔。他轻轻拍了拍方若谷的肩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我知道，”方藏锋的声音放得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其位谋其政，我现在是族长，有些时候就是要把最坏的打算做足了，才能护住你们。”
方藏锋目光再次锁定方若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所以，爹刚才说的话你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方若谷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他不敢看父亲的眼睛，生怕一抬头，就会看见父亲眼中那一抹面对死亡时的坦然。
方藏锋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没有再逼迫，只是嘿嘿一笑，伸手重重地揉了一把他的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随性：“行吧，不知道就不知道。明天若是碰见了文焕那小子，记得多替我夸夸他……”
方若谷飘远的思绪猛然回笼，眼前的景象瞬间与昨夜父亲那凝重的面容重叠。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昨夜自己那句颤抖的“我不知道”说出口时，父亲就已经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视线中，洪无量四人遵从方藏锋的话开始后撤。而在他们前方，方藏锋依旧挺直着腰背，只是不知何时，那一头黑已尽数花白。
这一幕，与方家村那残酷的一夜如出一辙。
方藏锋手中的九霄剑正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神光已然内敛，不再如往日般璀璨夺目，将所有的锋芒都沉淀了下来，凝聚成一种近乎实质的沉重感。那股凝而不的恐怖气息，让方藏锋所站立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一直延伸到何正功的脚下。
“燃命之技……方藏锋，你还真的是活够了啊！”
看着方藏锋周身气势不断攀升，何正功的脸上，终于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度的凝重。
方藏锋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狂傲而洒脱的笑意，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前方的何正功，朗声说道：
“何正功，睁大眼睛，千万别眨眼！这一击，我足足练了五十年，才终于找到了最潇洒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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